一块巨石,劈开江流的清与浊(外一首)

1

一块巨石,劈开江流的清与浊

不说菖蒲艾草

挂上木屋的门楣

也不说一杯雄黄酒

神奇的药性与秘密

今天,我只想面对一条江

说到一条江的清澈,与久远

就想起两千多年前,一块石头

如钟鼎,投入江中

天空被闪电撕咬成血色的口子

浪纹一圈圈扩散,纠缠

至今,还郁积在一个民族的

心窝。时常刀割一样疼痛

据说,这块石头

本是楚国城墙的基石

轮廓挺拔,骨质坚硬

镌刻的忠字,撑起宫殿的高度

沉江的石头,劈开了江水的

清与浊。高尚和卑劣泾渭分明

我麻木迟钝,甚至不懂

人世的冷暖。只会像

前仆后继的人们,在江边

打捞那块沉默的石头

我一边打捞龙舟的呼啸

一边吟诵:江水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沉浮

时光深处,一枚粽子浮出水面

我顺着馨香打捞,然后小心翼翼

解开它浑身的绳索,就像

释放那些千百年来

苦苦追寻的自由,芬芳,与正义

2

屈原祠

惊涛狂澜,卷起战国的风云,

秭归,如一枚邮票,浮出江畔,

露出版图上醒目的地名和胎记。

那时,江水清澈,

你的眼睛,肯定比江水更明亮。

可以看清,楚天之下,

直至,皮肤之隐。

众人手舞足蹈,

你始终瞄准脚下的坑洼。

美人笑靥如花,倾城倾国,

你独钟情,藏匿肚脐的那颗毒瘤。

山高水长,你身佩长剑,

遍寻木兰秋菊,欲以一剂香草,

刮骨疗伤,祛除郢都眼眶的云翳,

让所有错乱的步履,回到节奏。

后来,天空的雾越来越大,

真相裹紧了外衣。离骚与九歌,

天问与九章,在反复呐喊,冲撞挣扎。

你决定用一味引子,为混沌的人世,

熬制一副,清新的光亮。

楚地的药方,早被你背得滚瓜烂熟,

犹如呼唤,家乡儿时的乳名,

就是打捞不到,那味药引。

五月的黄昏,披头散发。你只好把自己,

作为最后的药引,并让一条江为你作证。

药性浮出水面,真相浮出水面,

淤积的国殇,被龙舟的一声呼啸打通关节。

只是那苦涩的回味,已化作楚辞的兮韵,

至今仍在一个民族的舌尖,缠绕,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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