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去世后,太子集团失去了主心骨

太子刘据,公元前128年生,时年汉武帝刘彻29岁,以当时的平均寿命衡量,堪称老来得子。

刘彻因此欣喜异常,专门祭祀了送子神仙,还让当时的三位大作家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写了祝词。

至于刘据的生母卫子夫,也因此很快被册封为皇后。

而在此前一年,李广、公孙敖、公孙贺及卫子夫的弟弟卫青,四人各将万骑出击匈奴,卫青有茏城大捷,是四人中唯一全胜的。

茏城大捷让卫青脱颖而出,随后收复河套平原、大破匈奴右贤王部、漠北之战,卫青成为帝国最闪耀的将星。

公元前123年,卫青第一次以大将军身份统领诸军出击匈奴时,卫青和卫子夫的外甥霍去病,率八百骑大深入斩首两千余级,汉武帝打击匈奴的另一把利剑出鞘。

随后,霍去病河西之战夺取河西走廊,斩首、俘虏、招降匈奴共计十万余人,漠北之战横扫单于庭、封狼居胥、登临瀚海。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战后,汉武帝设大司马位,卫青、霍去病均为大司马,二人官衔、俸禄相同。

在当时,皇后卫子夫在后宫宠幸未衰,卫青封万户侯,兼大将军、大司马,霍去病封万户侯,为大司马,又经过多年战争,武帝朝以战功封侯的,六七成都出自卫青、霍去病麾下。

“其裨将及校尉侯者九人,为特将者十五人”,这是卫青。

“其校尉吏有功侯者六人,为将军者二人”,这是霍去病。

在最大的政治正确下,卫、霍及其部属,当然是紧紧团结在汉武帝周围,坚决拥护汉武帝的英明领导。

但我们知道,有人就不可避免有小团体。

在卫青、霍去病贵盛,卫子夫仍受宠幸的时候,在汉武帝之下,他们必然还有一个效忠对象,那就是太子刘据。

刘据是公元前122年被立为太子的,时年七岁,卫青已经被册封为大将军。

至公元前117年,冠军侯霍去病暴病去世,这五年间,刘据的太子之位,可以说岿然不动,其稳定性说不定还超过汉武帝的皇帝位。

但盛极而衰,人间至理。

自漠北之战后,因战马匮乏,汉帝国长时期内失去了跨越大漠大规模骑兵作战的能力,擅长大兵团骑兵作战的卫青、霍去病实际上也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虽然,与匈奴的战争并未结束,最终汉武帝还要用卫青、霍去病,但在与匈奴的战争缓和时,征四夷,用卫青、霍去病的裨将、校尉已经足矣!

如果事情正常发展,则卫青、霍去病作为军队的最高领袖,可以一边优养,一边作为帝国战备的定海神针,对政治稳定也不无益处。

但霍去病的溘然长逝,像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下,就引发一系列混乱。

卫青年龄渐长,不是人人都是赵充国,帝国未来与匈奴的大战还能让卫青统帅诸军吗?

汉武帝对帝国未来的规划,一定是由小他近二十岁的霍去病,指挥未来骑兵恢复之后对匈奴的远征决战。

而霍去病去世了,这个规划就要重新谋划。

于是,他用杨仆,用路博德,用赵破奴,甚至用空有勇气的少年韩延年,准备给帝国再物色一个年轻的统帅来。

但终究再没有一个人,能像卫青、霍去病一样无往不利。

与此同时,既然卫青被基本排除出帝国未来统帅的候选,则以卫青为代表的太子党势力,就不再不可撼动。

相反,稍事打压卫青和太子,反而有利于汉武帝继续开展打击豪强、征四夷、巡游天下的行动。

——太子渐渐长大了,他不喜欢他老子穷兵黩武,政见时常与汉武帝相左

霍去病去世后,卫青又活了十一年,这十一年,是近乎于消失的十一年。

也许,他娶平阳公主就在这一时期,但也可能在这之前。

霍去病去世后不久,卫青的大儿子宜春侯卫伉因为犯法失侯。

此后五年,卫青另外两个儿子,阴安侯卫不疑、发干侯卫登都因为贡献给天子祭祀祖宗的黄金成色不足而丢掉侯爵和封邑。

对于这些事,卫青的态度不明,但从他一贯谦退忠诚的处事作风来看,他对这种冷落倒也安之若素。

最重要的是,虽然随着太子羽翼渐丰,汉武帝着意压制太子势力的膨胀,但汉武帝与卫青、卫子夫和太子之间关于“太子终究会是帝国继承人”的默契,并未改变

但公元前106年,长平烈侯卫青薨,一代将星渡过了远离战场十余年的富贵生活后,与世长辞。

这无异于一场高层政治地震

不仅仅帝国军事失去了定海神针,太子集团也失去了定海神针

汉武帝的态度倒仍然没有改变,他生的几个儿子,除了太子刘据都不大成器。

刘彻虽然不喜欢刘据仁弱,但他也说过,如果后代仍然像自己这么搞大工程、不顾民生,一定会重蹈秦帝国的覆辙。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会浪费一点空间,卫青退场,留下的权力真空会迅速被填充。

在这种由不平衡向稳定的重构中,各大势力都会攻城略地。

太子势力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但太子势力再怎么争取,在这种重构中都会是利益受损的一方,因为卫青本身是汉帝国的股肱,但也是太子刘据的舅舅。

一旦太子在重新平衡中,因为利益受损而暴露出可被攻击的一面,其他势力就会蜂拥而上,把太子撕碎吞食。

这将不以汉武帝的意志为转移——汉武帝能影响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影响他——权力的制衡作用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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