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资治通鉴》:商鞅之死到底是谁的责任?

秦孝公时,有一个耿直的老秦人,名叫赵良,具体身份不详,他的出名源于跟商鞅的一次对话。

学过历史的读者都知道,商鞅变法后,秦国日渐强大,后来打败了魏国,夺回了失去多年的河西。秦孝公为了表彰商鞅立下的功绩,把商于之地十五个县都作为了他的封地。

商鞅官居大良造,相当于后世的宰相,执掌军政大权十年。处于事业巅峰期的他估计有点飘,有一天就问赵良,你觉得我跟五羖大夫百里奚相比怎么样?

百里奚何许人也?商鞅居然要跟他相比?

百里奚是秦穆公时代的贤相,在位六七年间,对内休养生息,对外讨伐郑国,拥立晋国君主,解救楚国祸乱,是秦穆公建立春秋霸业的最大功臣。

面对秦国的二把手,耿直boy赵良心里想:谁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在取得了商鞅的言论豁免权后,赵良说:

百里奚从一个放牛人做到相国,可秦国没人嫉妒他;他努力搞好外交关系,三次扶助晋国国君继位,为秦国赢得了声誉;在他的治理下,秦国征服了整个西戎,拓展了疆域。

即使有那么大的功劳,百里奚累了不坐车,热天不打伞,出门都是步行不带保镖。百里奚死的时候,全国哀悼,百姓流涕,连小孩都不再唱歌。

用描述偶像的词句夸奖完百里奚后,赵良话锋一转:

您身为秦国相国,不为百姓谋福祉,反而大规模营建宫阙;惩治太子的师傅,用严刑酷法残害百姓;出门在外,喜欢讲究排场,一堆护卫,前呼后拥。

最后,赵良劝说商鞅:大人现在很危险,不要再贪图商于的富有,也不要以独揽秦国的政教为荣宠,更不要再聚集百姓的怨恨,还是赶紧离开吧。

商鞅碰了一鼻子灰后,好心情彻底没了。但是,他并没有听从赵良的意见。结果,几个月后,秦孝公刚去世,商鞅就被权贵攻击,最终五马分尸。

百里奚和商鞅都是助力秦国崛起的关键人物,前者深受百姓爱戴,后者则被五马分尸而死。其中原因,赵良从普通秦人的角度给出了对比分析。

赵良的观点代表了很多人的看法,但观澜君则认为:百里奚和商鞅都是时代的选择,他们的命运也是各自时代的结果。

秦穆公在位时,尚处在春秋大义时代,东有三晋,西有戎狄。秦国一方面要得到东方诸国的承认,另一方面又要摆脱和戎狄的无休止征战,修养生息。

在这种情况下,深受齐鲁之学影响的百里奚自然通过了时代的选择,登上了历史舞台。如果秉承“法家”思想的商鞅穿越到秦穆公时代,恐怕也很难有用武之地,因为“刑名之学”只会让秦国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秦孝公在位时,内外局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方面,经过连续内乱,秦国国力衰退,国际影响力大幅度下降。另一方面,历史进入了诸侯互相兼并的战国时代,外交上大国纷纷撕掉遮羞布,落后就要挨打,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成为了社会主流。

在这样的时代和环境下,秦国只能选择“外王之法”,大力进行军事改革,而非“内圣之方”,以教化民众为主。试想,如果这个时候百里奚来到秦国,是否能够得到孝公的支持和器重?恐怕也是非常难的。

由此观之,百里奚和商鞅的出现,都是历史选择的结果。各自不同的改革理念,顺应了时代的需要,也决定了各自的人生最终走向。

纵观历史上的改革派,很少有善终的。一方面,改革总会触动阶层利益,受到巨大的阻力;另一方面,鲜有改革是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没有人民的支持,改革怎么才能进行下去呢?

改革派商鞅之死,即有其个人性格上的局限性,也有时代的局限性,更多的是阶级的局限性罢了。

商鞅之死,对我们有什么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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