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让道童去砍竹子,师姐却说那竹子是大蟒蛇

从前有一户农家,有一日,家中突然起火,一家三口跑出门来,哭天喊地,同村的人纷纷提了水桶,来帮他灭火,可是烈火熊熊,哪里救得及?

这时来了一个茅山道士的茅老道,他对屋主人说:“我可以帮你灭火,还可以帮你把房屋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但是有个条件,你得把你儿子阿牛给我做徒弟。”

当时水深火热,屋主人六神无主,只好应允。

那茅山道士立即施展法术,他挥舞手中的黑旗幡,很快招来一场大雨,大雨哗啦啦落下来,不一会儿,火势渐渐弱了。

人们正拍手叫好,那茅老道再次施展道术,他两手挥舞旗幡,绕屋子走了三圈,这下子,招来了一场大雾,雾气越聚越浓,道士走入雾中,也不知道他在雾里做了什么,不一会儿,浓雾消散,房屋恢复成起火前的模样,一砖一瓦,一桌一凳全都没有伤损。

屋主人千恩万谢,那茅山道士收起旗幡:“你不必谢我,我有一身法术,只少个徒弟,你儿子机灵健壮,让他跟我上山学艺吧!”

当时那赵阿牛只有八九岁,就这样跟茅老道上了茅山,茅老道教会他每日挑水、砍柴、烧饭、养鸡,只让他日日烧饭煮茶打扫房舍。

那茅老道有个女儿,名字叫茅金凤,跟阿牛年纪相仿。金凤一个人在山上孤单,见阿牛来了好欢喜。两个孩子两小无猜,日日玩在一处,不知不觉长到十六七岁,金凤窈窕漂亮,阿牛高大英俊,两个人每日相伴,日日欢喜,倘若哪一天不能见面,那一天就烦恼难过。

那茅老道长年在炼丹房炼金丹、练法术,他能隔山打牛,千里传音,也能点豆成兵,点石成金,他时时让阿牛帮他扇火,可是,他一样法术也不教给阿牛。

开始时,阿牛也想学会那些法术,后来见茅老道无心教他,也就作罢了。他心想,不学法术没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一定得娶金凤为妻。

一日,春暖花开,赵阿牛给茅老道端上饭菜,奉上香茶,见老道士心情不错,于是乘机上前求亲:“师傅,阿牛愚钝,不是学法术的材料,只求师傅准许金凤与我成亲,以后我一定加倍尽心尽力侍奉师傅。”

茅老道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我的烧饭火夫,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我女儿?门儿都没有!”

见父亲不应允,茅金凤也上前跪下:“女儿与阿牛情投意合,今生今世不愿意嫁与他人,请父亲成全。”

听金凤这么说,那茅老道不禁十分生气。

原来他见女儿模样貌美,心性也聪慧,一心想送女儿入皇宫侍奉皇帝,要是女儿当上贵妃,自己正好当朝廷的法师。现在见女儿与阿牛如此难舍难分,心想这下不除去阿牛,只怕心愿难偿了。

茅老道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一日,他把阿牛叫到炼丹房,和颜悦色与阿牛说话:“并非为师不肯教你法术,只因这几年我一心炼仙丹,一日也不得空闲。我是个有本事的法师,不想要一个没本事的女婿。你如果想娶金凤,先要学一身本事。这样吧,你现在去后院,砍下那株楠竹,编一个烧箕,回头我教你烧箕功。”

阿牛一听很高兴,马上拿了柴刀,去到后院。刚要上前砍竹呢,茅金凤急急赶来,一手抢下他的柴刀,“啪”一声扔到地上:“阿牛,你这个傻子,这株楠竹砍不得啊!它是我爹爹收服的大蟒蛇,你只要走上前碰一下它的竹叶,立马就会丧命。”

阿牛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三步:“那该怎么办呢?”

茅金凤拉起阿牛,走出自己闺房,只见那闺房内刀光剑影,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刀枪剑戟。金凤钻入从床底下,取出来一把斧头,那斧头在窗前一晃,阳光一照,斧面发出彻骨的寒光:“这是寒冰斧,是我去年冬天用寒冰炼成的。现在,你双手紧握斧柄,把它收到身后。行到那楠竹旁边,要离它一尺三寸远,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三圈,然后你突然举起斧头,用力砍离地七寸高的那个竹节,这样子,大莽蛇就会断成两截死去。”

阿牛依照金凤所说,双手握着寒冰斧的木柄,把它收在身后,他去到离那楠竹一尺三寸远的地方,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三圈,然后,他突然站定,举起斧头猛砍。那楠竹“卡嚓”一声断了,蛇血像喷泉一般喷出,洒了一地,不一会儿,那株楠竹变成两截断蛇,彻底死去了。

阿牛把蛇头和蛇尾拉到炼丹房,对茅老道说:“我刚砍下这楠竹,它却变成两截断蛇,这下织不成烧箕,请师傅见谅。”

茅老道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第二天清早,他对阿牛说:“后山有一片松柏林,你去把那些松树和柏树全部砍倒,扛回来做木桩,我教你炼木桩功。”

阿牛刚从炼丹房出来,金凤就上前拉住他:“阿牛,你不能到那松柏林去,那树林是我爹爹锁住的一群豺狼虎豹。任何人一走进树林,就会被野兽撕成碎片,吃个精光。”

“那该怎么办呢?”

茅金凤又拉起阿牛,走出自己的闺房,两人在桌前坐下,金凤教阿牛画了一纸天雷符,然后自己画了一纸地火符。两人一人握着一道符,来到那松柏林边。阿牛把天雷符往天上扔,金凤把地火符往地下掷,霎时间,天雷勾动地火,空气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霹雳打进树林,树林上空生出两团大火球:一团天火、一团地火,那两团火球就像哪吒的风火轮,骨碌碌滚进树林,树林当即着火。不一会儿,豺狼虎豹在烈火中现出原形,野兽们惨叫挣扎,不到一个时辰,全被烧成灰烬。

阿牛走回炼丹房,向茅老道复命:“我去松柏林砍树,刚拿斧头走到后山,就听见一道霹雳,那片松柏林被雷电打中,着了火,烧光了。”

“阿牛,你真是时运不好,烧箕功练不成,木桩功也练不成。”茅老道站起身说,“这样吧,我这里墙角有一袋芝麻,你把它搬上东面山坡,撒在田地里种起来,等到芝麻开花,你就可以和金凤成亲。”

赵阿牛一听很欢喜,他一弯腰,搬起那袋芝麻,扛上肩膀。

一走出炼丹房,茅金凤马上抱一张厚棉被迎上来,她让阿牛放下芝麻袋,把那袋子包在棉被中央:“阿牛,这回你千万要小心——我爹爹这袋芝麻不是芝麻,是他三十年前收住的蚂蚁精,已经有三百年道行了,人如果被三百年蚂蚁精咬伤,就会活活疼死。现在出了爹爹的炼丹房,它们马上要苏醒过来。”

“天啊,那该如何是好?”

“没事,既然爹爹要你撒,你去撒就是了。我们这就去撒了蚂蚁精,看爹爹怎么说。”

金凤从墙壁上拿下来一把蒲葵扇,跟在阿牛身后,去到山间田头。

阿牛站到大石上,解开麻袋口,提起袋底用力一扬,金凤拿蒲葵扇使劲一扇。一时间,一袋蚂蚁精全被蒲扇风吹起来,纷纷扬扬飘到空中,然后像真正的黑芝麻籽儿一样,均匀地撒播到田里。

这一回,茅老道以为阿牛死定了。没想到,阿牛非但没给蚂蚁精咬伤,还把蚂蚁精全撒到田里,茅老道懊恼得直咳嗽:“阿牛,我搞混了,刚才给你的那袋不是芝麻,是我珍藏的黑蚂蚁,我还要用它们酿蚂蚁酒呢——你快去把它们收回来。”

茅金凤躲在窗外,听到茅老道这么说,连忙回房间拿出来一支百灵笛子,她与阿牛一起来到芝麻田。金凤坐在田头上,吹响百灵笛子,笛子声宛转悠扬,十分动听,画眉、黄鹂、花喜鹊、鹧鸪、百灵鸟……山上的百鸟纷纷飞过来,扑到田间,百鸟把田里的蚂蚁捡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只接一只飞至阿牛跟前,把嘴里的蚂蚁吐回袋子里。

茅金凤放下百灵笛,对那袋蚂蚁精念起了催眠的咒语——

黑蚂蚁到田地去旅行,

黑蚂蚁到鸟嘴去旅行,

黑蚂蚁累了累了,

黑蚂蚁睡吧睡吧——

唱着唱着,蠢蠢乱动的蚂蚁精慢慢静下来,慢慢睡着了。阿牛小心翼翼扎好袋口,用大棉被裹了麻袋,把那袋蚂蚁精扛回到茅老道的炼丹房。

茅老道气得眼睛红了,胡子绿了,但当着女儿的面,他不好发怒,几天下来,心里憋得十分难受。

他吹胡子瞪眼睛,暗暗想了一段时间,到了夏天,他对阿牛说:“你跟金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迟早总要把女儿嫁给你。不过,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这段时间干旱,我炼丹房屋东角的龙井干了。我明天要作法,在这丹房下一场雨。等到今晚天黑,你爬下井底,把井底的泥沙清理干净,我好接水。”

阿牛为人勤快,当下到大门口找来箩筐和铲子,准备天黑下井去挖泥沙。

金凤拉住他,两行泪水“哗哗”流下来:“阿牛,那眼井不是真水井。前年爹爹去京城,收服一条深褐色蛟龙精,他把蛟龙精带入炼丹房,龙精就不见了踪影。我猜他八成把那蛟龙化成为龙井。那蛟龙精饿了两年,你一下去就是送死,到时龙嘴闭合,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啊!”

阿牛放下箩筐和铁铲,抹了一把眼泪,拉起金凤的手:“这里待不下去了,咱们走吧!我不学法术了,咱俩回我爹娘家,以后我耕田你织布,生几个娃娃,快快活活过一世,可好?”

金凤也抹干眼泪:“阿牛哥,你要走,我不拦你。不过,你不能朝那南边走,南边有个狐狸精,她眼睛锐利人精明;你不要朝那西边走,西边有个老虎精,他牙齿锋利气势凶;你也不要朝那北边走,北边有个蜘蛛精,她罗网细密有毒针。你要放轻脚步,往东面走,东边的看守山猪精,他贪睡又贪酒,昨天我送他一坛陈年花雕酒,如今已听到他的打鼾声。”

“那你呢?金凤,你不跟我走吗?”

茅金凤朝他一笑:“爹爹用拘禁咒把我关在茅山,我一走,炼丹房的银铃铛就要响,爹爹就要追上来,那我们两个都没命了。现在你先下山,下到山脚,只管朝南边跑,你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只要路上有观音庙,你就进去待一个时辰。只要相隔上十座观音庙,我爹爹就找不着你了。以后天涯海角,我自然会去寻你觅你。你现在回房去,啥也不要收拾,只将你床边那把雨伞带走就好。记着,无论多大风雨,在路上不要撑开。”

赵阿牛回到房间,拿了床边的雨伞,他脚步轻捷,跑下了东面的山坡。

下了茅山,阿牛急匆匆朝南边奔走,走到天黑,突然间乌云滚滚,霹雳一道接一道从天上打下来,紧接着下起大雨,阿牛忘记了金凤的叮嘱,把手上的雨伞撑开来遮雨。没想到,雨伞一撑开,伞里头落下来一只金孔雀,那孔雀落在地上,就地一滚,变成一个漂亮大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茅金凤。

阿牛又惊又喜,一下抱起金凤,把她紧紧搂在怀中。金凤责怪他说:“我叫你不要撑开雨伞,你偏偏不听,这下我现出原形,爹爹一定会来追赶,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赤脚朝南奔跑,他们牵手跑过一座观音庙,又跑过一座观音庙。跑呀跑,总共跑过九座观音庙。没来得及到达第十座观音庙,一把飞剑从身后追上来,金凤一伸手捉住飞剑,阿牛顺手抓起路边一只公鸡,将鸡血抹在剑上。一见血,那飞剑立即飞回茅山,那茅老道收剑一看,再一闻,知道是鸡血,气得半死。他怒吼一声,一下子放出两把飞剑。等飞剑飞到头顶,阿牛将自己额头划破,金凤把自己手腕划破,两人一齐把血抹在剑锋上,两把剑一见血就飞回茅山。茅老道收剑一看,再一闻,知道是阿牛和金凤的血,就收起飞剑,回炼丹房去了。

雨过天晴,两人回到阿牛爹娘家,从此,阿牛耕田金凤织布,夫妻俩生了七个娃娃,快快活活过了一世。

至于茅老道,他炼成了好多仙丹,练成了绝世的法术,还是没有成仙,没能长生不老。后来,他老得走不动路,独个儿在炼丹房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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