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葆夫:饮鸩(小小说)

原创: 木兰文学杂志  5月13日

虞城木兰 天下文学

第221期

木兰文学官方微信平台

轻松关注 与众不同

本期责编 汪葆夫

饮鸩

汪葆夫

吕父吃完早饭,一抹嘴,走小,下地耪豆。连喊三遍不见儿子吕不韦回应,大骂,这个王八犊子,下了学也不帮我干活,见天串酒场、当麻将、泡马子鬼混!看我找着他不打断他的腿!

附近各个赌场、酒店都寻个遍,没见到儿子的影子。吕父悻悻往家赶,心里忖道,难不成又去缠磨赵姬姑娘去了?

此时,在庙后的小树林里,赵姬姑娘正在追问吕不韦,我看你小子整天没个正行,你可不能玩了我把我丢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怀着你家骨肉。你得咬个牙印,啥时候娶我?

耶,吕不韦一蹦三尺高,太棒了,计划开始实施!

赵姬一脸懵逼,你鬼的啥,吃错药了?

吕不韦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宝宝,恭喜你要做皇后了,咱的儿子必定是个一国之君。吕不韦无限神往望着天空,以后,我们吕家……

赵姬仍然一头雾水,啥意思?就凭你,扒地獾子,挠一爪子吃一嘴,跟着你不饿断筋就烧高香了。我还得求我的父亲,看看怎么花钱在衙门给你弄个饭碗端着。

吕不韦这才郑重的说,前几天去邯郸,和朋友喝酒认识了秦国在赵国做人质的异人,这个人虽说是秦国的公子哥,可是秦赵一直不和,所以并不受赵国礼遇,秦国也几乎把他忘了,非常潦倒。我听说秦国第一夫人华阳夫人,虽然受宠,但膝下无子,地位难保。我想帮助异人回国,说服华阳夫人收留异人做螟蛉之子。此计若成,异人做了国君,那我们岂不也跟着飞黄腾达?

赵姬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吕不韦附在赵姬耳边,低声说,你怀了孕,我的计划才能开始实施,我要把你送给异人做妻子……

赵姬急赤白脸地捶打吕不韦,你个白眼狼,我就知道你屙不了好屎,你设这巧计想把我甩了,门都没有!看我不告诉我父亲,带人灭了你一家。

吕不韦抓住赵姬的胳膊,败家娘们,我这是为你好,这是我筹划的一笔大买卖,听我的话保你做娘娘。你知道我家老爷子以前是做生意的,曾经做得很大,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因为心眼太实,才败落又种地的。我们去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赵姬半信半疑嘟着嘴,我才不听。

吕不韦不由分说,拉起赵姬的手就往家走。

两人刚至家门,吕父正扛着镢头出门。

爹,我正要找你!

吕父抬头看见儿子就想发火,瞅瞅赵姬忽而转念,换了一副腔调道,别给赵姬姑娘打儿戏。

吕不韦:没有瞎闹,我们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问你。

吕父:你说吧。

吕不韦: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下来能挣多少钱?

吕父:辛苦是辛苦点,不过只要勤快,种一筐,收十筐,挣得不少咧。

吕不韦:倒腾珠宝这买卖咋样?

吕父:哎,这买卖利润大,一进一出翻百倍。

吕不韦:如果我帮一国之主,经营国家,你说这买卖能赚多少钱?

吕父:我的个天啊,那赚得海了去了,这怎么能计算得清呢!

吕不韦:我就是要做这样的买卖。现在有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秦国公子异人,在赵国当人质,他是个垃圾股,也是个潜力股,正是奇货可居啊。

又对赵姬闪闪眼睛,咋样,我没骗你吧,咱们合作吧?

赵姬欢叫,你小子有种,我赴汤蹈火支持你,成交!

两人打手击掌。

吕父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搞什么鬼?经营国家,以道统之,以法治之,以德化之,岂可以利谋之?你趁早打消这种想法。以利务农可养家糊口,以利经商可致富小康,以利经营国家,将害了整个国家啊!

吕不韦:老爹,你就不要操心了,等着做你的太爷吧。

吕父怒道:臭小子你拖累我啊,吕家自姜尚以来的清誉也将毁于你手,你不但会害了你自己,也会贻害后世,落下万世骂名。你若成功,后世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必要铤而走险效法你。国家逐利害民,人人逐利乱国,道德安在,伦理安在!中你流毒,何异于饮鸠?你若不悬崖勒马……就等着为我收尸吧!

若干天后,夜星闪烁,黑魆魆的乡间小道上,一男一女急匆匆的赶路。女的惴惴不安,咱这样一走了之好吗?撇下你老爹一人孤零零的,谁来照顾他?他要一时想不开,真的寻了短见咋办?咱对不起老人家不惭愧一辈子吗?男的说,你住口吧,娘们家家的,喋喋不休。男子汉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婆婆妈妈的一辈子就是窝囊废。

清早醒来,吕父倏然不见了儿子吕不韦,情知这小子执意妄为,眼前就一黑,差点晕倒,跌脚捶胸叹息不已。跪在祠堂里,面对先祖牌位,清泪满面。想想自己一世清白做人,凭着智慧和诚信经商,曾经成为一方首富。后来宁愿自己吃亏,不愿诡诈欺骗而至蚀本潦倒。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不想竟生养下这样一个拗种,一头钻在钱眼里,不顾羞恶廉耻,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天下人?

翌日,人们发现吕父已饮鸩自尽。

若干年后,吕不韦果然图谋了大事,把怀孕的未婚妻赵姬送给了异人做妻子,帮助异人回国做了秦王,吕不韦做了相国。后来他的亲生儿子嬴政做了秦始皇,惮于他的威势,想要杀他,吕不韦只好效法其父饮鸩而死。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文章作者的个人观点,与本站无关。其原创性、真实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原创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自行核实相关内容。

http://www.pinlue.com/style/images/nopic.gif
分享
评论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