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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法》解释三颁布后的破产案件信息化

感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 傅天信 律师

授权《破产法实务》刊发

《破产法》解释三颁布后的破产案件信息化

——《债权申报表》的改进

傅天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三”)于2019年3月28日起施行。其对于破产案件中的信息的公开化、规范化有了更高的要求。

首先,《破产法》解释三对于债权申报登记册的内容有了更详细的规定,明确规定了管理人需要申报人的姓名、单位、代理人、申报债权额、担保情况、证据、联系方式等事项。同时,其明确规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的“债权表”中,需要显示“担保财产”、“诉讼时效”等信息。

其次,《破产法》解释三进一步明确了债权人、债务人、债务人职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有权查阅债权表、债权申报登记册及债权申报材料,确保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

再次,《破产法》解释三规定了单个债权人有权查阅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委员会决议、管理人监督报告等参与破产程序所必需的债务人财务和经营信息资料。

最后,《破产法》解释三肯定了网络投票的法律效力,其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除现场表决外,可以由管理人事先将相关决议事项告知债权人,采取通信、网络投票等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

《破产法》解释三对管理人工作信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目前很多管理人的信息工作还停留在复制、粘贴,甚至码字录入的阶段,制作简单的债权申报登记册,新的司法解释出台后,提高了信息工作的要求。另外,新的司法解释增加了债权人与管理人的信息互动,如何快速的获取并向债权人呈现数据是管理人专业性的重要体现。

破产案件信息化的核心是债权信息的收集、登记及处理,而《债权申报表》承载这些信息最重要的文件。第一,其记录了债权人的主要诉求内容,是管理人确认债权最重要的依据之一;第二,《债权申报表》是债权申报的重要凭证。管理人与债权人及其代理人可以通过电话、邮件、会面等方式保持沟通,但《债权申报表》有公章和签名背书,可作为直接证据,向法院提交和展示,且纸质媒介也最容易保存;第三,管理人对《债权申报表》中的各项信息的使用将贯穿整个破产程序中,因此《债权申报表》的准确填写、汇总至关重要。

《债权申报表》具有很强的通用性,虽然有些案件中管理人需要收集某一类债权的特定信息,但其余大部分内容大体相同,比如债务人名称、债权人名称、代理人联系方式等。为了帮助管理人提高信息工作的全面性、准确性,综合考虑实践、法律和技术三个维度,结合《破产法》解释三的最新规定,笔者改进了《债权申报表》通用文件。本文将对该表各项内容进行说明,希望能为管理人制作此法律文件提供参考。

【纸质版《债权申报表》模版请见附件。因该表是用电子文档形式制作,如读者需要更直观了解其技术细节,请关注“破产管理人技术服务”微信公众号。】

一、改进目标及总体原则

(一)服务于破产案件全流程

虽然《债权申报表》是债权申报阶段发出的文件,但由于《债权申报表》服务于破产案件全部阶段,管理人应就《债权申报表》的格式和内容进行全面考虑,以避免后期重复工作。

从格式角度,管理人应在《债权申报表》的电子文档中对所需的数据类型和格式进行技术限定,以保证汇总信息的格式相同,减轻管理人数据整理的工作量。

从内容角度,管理人需充分考虑破产案件全局的数据需求,比如:(1)实质合并对债权表的影响;(2)资产评估工作中,需要债权人尽可能提供担保物信息;(3)实现担保债权,需要收集主债权信息,以摸清“担保链”的状况;(4)根据实际清偿阶段需要,提前统计债权人银行信息等问题。

需要强调的是,管理人应充分考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信息的需求,使管理人可以对下述信息进行快速统计及分类:区分普通债权和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统计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转为普通债权的部分的债权数量及其分别对应的金额,暂无法确认债权的数量、金额以及无法确认原因,不予确认债权的数量、金额以及原因;各笔债权的诉讼时效情况。

(二)方便债权人

在满足管理人债权审核需要的前提下,《债权申报表》的内容和提交方式不应给债权人造成过多的负担和不便,尽可能避免使债权人重复提交信息或提交多余信息等问题。为债权人提供方便,可以增强其对管理人工作的信心和满意度,也可以减轻管理人解答债权人疑问的工作量。一定程度上,方便债权人也就是方便了管理人。例如:(1)为减轻债权人频繁提交文件的压力,笔者将《法定代表人证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也都整合在《债权申报表》中,并且不需要债权人在后续程序中重复提交。当然这种方式可能跟目前管理人普遍做法有所区别,需要与法院沟通确认。(2)为方便债权人填写表格,笔者在表中完善了一些细节,如债权人可以在下拉列表中选择债务人名称;申报金额的加总数据自动计算;提供了破产受理当日外汇中间价公告的链接;对债权人可能产生困惑的内容做好注释等。

(三)充分利用信息化技术

实践中,大部分管理人使用的《债权申报表》的内容和格式都比较简单,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部分管理人都使用了人工录入或者逐份复制粘贴的方式,无法高效、准确处理更大的数据量。笔者改进的《债权申报表》可与信息化的债权申报系统对接,满足更大量数据处理需求。

笔者改进的《债权申报表》中对于“代理权限信息”增加了单独的控件,可以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使用的信息化系统结合,在债权人会议现场能快速核对到场人员身份与代理权限。

(四)方便与最高院信息系统对接

随着最高院对破产案件信息化工作的日益重视,“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功能和内容不断完善,管理人应重视与该网站的数据对接工作,满足其数据上传要求。此次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承认了网络投票的效力也是在为“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网络会议的推广排除制度障碍,管理人应及时关注相关动向。

二、《债权申报表》栏目具体介绍

(一)债权表的编号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债权申报表》中“编号”一栏由管理人填写,不需要债权人填写。实践中需主要留意以下问题:

(1)目前破产重整案件同时涉及多家企业主体的情况较为多见,管理人可用一个数字表示不同债务人主体,再用一个数字表示每家债务人各债权人的债权表编号,中间用“-”连接,比如1-1就是编号为1的债务人第一家申报的债权人的债权表编号,以此类推。

(2)同一债务人的同一债权人如果有多个合同项下的多笔债权。笔者建议区分债权人的类型,要求经营性债权人可就多笔债权一并申报,只提交一个《债权申报表》;要求金融债权人就每一笔债权分别申报。主要考虑如下:

对于经营性债权,首先,其金额普遍较小,事实比较简单,分笔申报并不能给债权审核工作提供多少便利。其次,如各笔债权发生时间较为接近,涉及资金往来不容易区分,无法与相应的合同对应。对于有必要区分认定的经营性债权,管理人在审核时自行区分审核即可,不必增加债权人负担。

对于金融性债权,应要求其就每一笔债权分别提交一份债权申报表,并提交汇总表。首先,金融性债权涉及金额较大,每一笔单独审核更为保险。要求债权人提交总表和分表可以起到数据验证的作用,减少申报金额出错的可能。其次,金融债权种类较为复杂,不同合同可能涉及主债权、从债权;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普通债权等多种情况,各债权担保方式也可能不同,分笔登记、审核金融债权有助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的制作。当同一债务人的同一债权人申报多笔金融债权时,可以增加一个数字区分不同笔债权。比如2-3代表编号为“2”的债务人的第3个申报的债权人的汇总表编号,2-3-1、2-3-2、2-3-3……代表其包括的分笔债权申报表编号。要求债权人提交申报总表主要为汇总金额,对表中的其他信息要求可简化。

(3)涉及实质合并的案件,集团内企业相互担保产生的债权仍然需要编号、登记。虽然实质合并企业所有资产和负债将一并处理,其相互之间的保证责任就将免除,但债权人依然有权对相关债权进行申报,管理人可将这部分债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上列为“不予确认金额”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管理人破产程序工作文书样式(试行)>的通知》中有明确规定。需要注意的是,集团企业间担保债权灭失的只涉及保证责任,相互提供的物权担保依然有效,如果不予登记可能漏掉债权人的这部分权益。另外,如果债权申报时间发生在法院做出实质合并裁定前,管理人理应把每个破产企业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待,不应对合并重整事项做出预先判断。

2.技术层面分析

管理人可以直接将各个《债权申报表》的电子文件名重命名为编号,登记时设置为“当读取编号一栏为空值时直接调用文件名称”,这样就能实现“债权申报登记册”与各个《债权申报表》的同步更新。债权表的编号一定要考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制作债权表的需要,使管理人能快速准确区分各种债权类型。

(二)债权申报人名称/姓名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破产案件中债权人可能是自然人,也可能是法人或其他组织。分别讨论如下

(1)自然人债权人。在债权申报阶段,自然人债权人可能因不熟悉电脑操作或不具备相关的硬件条件,无法电子录入信息并打印纸质申报表完成申报。管理人需要充分保障这部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申报须知》中应该说明,债权人可以手写填报《债权申报表》,但需债权人联络管理人索取纸质“申报表”,向债权人传递“不鼓励手写申报,但手写的申报表同样有效”的信息,充分保障债权人权益。实践中自然人债权人居住地可能与债务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相距不远,债权人可能在收到申报材料后当面拜访管理人了解情况,管理人可以借机与其充分沟通。

(2)法人及其他组织债权人。该类债权人普遍有条件成电子填写后打印并盖公章完成申报,但需要注意以下特殊情况:

第一,申报债权时,债权人名称与债权发生时有所变化,导致申报人名称与债务清册记载不一致。此时需要管理人核实后在“债权申报人名称/姓名”一栏注明其曾用名,方便后续审核债权。

第二,债权发生转移。法律并未禁止转让破产债权,但前提是债权人转让债权不会对其他债权人利益产生损害。债权转让后由新债权人申报债权的,管理人应在此栏标注原债权人的名称,方便后续审核工作。

第三,债券持有人的申报。破产重整案件可能涉及债券持有人申报债权。实践中主要债券持有主体包括基金、信托和资管计划等,例如XXX私募基金、XXX投资基金、XXX集合资金信托计划、XXX资产管理计划。目前这些基金、信托和资管计划并没有独立的法律和诉讼主体地位,其本身法律地位比较模糊,一般由产品发行人代产品进行债权申报,申报人名称一栏需要同时标明发行人与产品名称。虽然这些产品法律和诉讼地位较模糊,但都有为满足监管要求而设立的独立监管账户,《债权申报表》中“债权人银行账户信息”一栏填写产品的银行监管账户信息更有利于保障债券持有人利益。

2.技术层面分析

在电子版的债权申报登记册上可以为每个债权人名称设置“超链接”,链接到其对应的工商注册信息,方便管理人核实其曾用名,并初步判断其与债务人是否属于关联企业,帮助发现虚假申报的线索。

(三)债权申报日期、债务人名称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债权申报日期”一栏与判断是否逾期申报紧密相关。

(1)债权申报文件中都会规定债权申报的截止日期,但实践中管理人往往对逾期申报采取比较宽容的态度。一方面,债权人很可能因为邮寄或者联系人员的变动等客观原因很晚才得到通知,难以将过错归咎于债权人。另一方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一段时间内管理人工作节凑会有一段比较舒缓的阶段,管理人有时间继续接受债权人的债权申报。美国破产法虽然也规定了“Bar date”(申报截止日期),但也对逾期申报采取了比较宽容的态度,其破产法规定只要债权人逾期申报是由于可以被原谅的过失(excusable neglect),就可以被视为有效的申报,而这种过失的证明标准不高。

(2)法律规定,逾期未申报的,要承担因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有些管理人依据此条收取逾期申报收取额外的费用,建议债权人及时申报债权,避免额外成本。

(3)《破产法》解释三明确规定债权表需要列明时效信息,申报日期对于判断诉讼时效中断非常重要。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意在使管理人向债权人了解每笔债权的时效情况,以做出监督。而为达到此目的,管理人还应该披露合同签订日期,履行情况以及中断情况,或者接受这些数据的查询。

2.技术层面分析

笔者认为不宜在《债权申报表》中设置“债权申报日期”供债权人填写。从债权人及其代理人完成《债权申报表》的填写,到其内部审批流程结束,再到正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往往历时较长,如何填写申报日期会给债权人带来困扰。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以管理人现场签收日期为准,由管理人填写此信息。

关于“债务人名称”一栏,建议管理人以“下拉列表”的形式显示债务人名称。其好处在于:一是能减少管理人后期的校对工作,因为在债权统计过程中,债权人有可能错误地输入债权人名称,或者因为债务人曾经变更过名称导致出现多个债务人名称;二是能方便债权人,减少债权人核查债务人全称的工作。三是如果同时有多个企业主体进入破产程序,对不同主体的债权人发送同一份债权申报文件时,债权人填写债务人名称不会发生填写不一致、错填、漏填等问题。

(四)债权人及代理人信息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债权申报表》重要作用之一是汇总债权人及其代理人的联络信息,以便后续通知。《破产法》解释三也明确规定,债权申报登记册需要记录代理人的信息及联系方式。发送通知并与债权人确认是否收到通知是管理人工作中既重要又十分枯燥的内容,如果《债权申报表》设计科学,能大幅提升管理人的工作效率。

笔者改进的《债权申报表》中债权人及代理人信息统计区域,主要有以下几个要点:

第一,需要统计自然人债权人身份证号、法人及其他组织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号(以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这些信息需要上传最高院“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系统,而且容易遗漏,与其他信息一并统计可以避免后期重复工作。

第二,《债权申报表》要给债权人填写多名代理人信息留有空间,同时需要其填写一个主要联络代理人,明确告知其应与管理人保持通讯畅通,减少管理人与债权人沟通的时间成本。

2.技术层面分析

管理人可以通过《债权申报表》要求债权人明确列明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其好处在于:一是可以免除债权人另外填写《授权委托书》并盖章的工作;二是可以与现场债权人会议签到系统对接,利用数据库中的授权代理人信息核实入场人员身份和代理权限,免除债权人为已授权代理人参加债权人会议重复提交《授权委托书》的麻烦。

(五)未履行完毕合同的处理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在债权申报阶段,管理人有必要通过《债权申报表》及时掌握未履行完毕合同的信息。当债权人收到债务人破产裁定通知后,对于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普遍持消极的态度,其可能不熟悉“共益债权”的概念,也也能其不掌握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对管理人能否提供有效担保缺乏信心。为了实现债权人利益最大化,管理人应主动开展调查工作。因此,可以通过《债权申报表》向债权人调查相关情况。

笔者在表中设置一栏“合同约定的到期日期”,如果债权人填写的日期在破产裁定受理日后,说明此合同未履行完毕。借贷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等金融类合同可能有明确的“约定到期时间”,但未履行完毕的经营性合同一般难以准确判断这个时间点,而更具继续履行可能性的往往是这类合同。所以笔者在申报表上列了一栏“未履行完毕合同情况及继续履行意愿说明”,帮助管理人了解具体情况及债权人继续履行意愿。

《破产法》解释三增强了对债权人知情权的保障,充分了解债务人的财务状况能提高债权人继续履行合同的信息,也能促进再融资市场的发展,进一步保护破产企业的营运价值。

2.技术层面分析

《债权申报表》中所有需要债权人填写日期的单元格,都需要统一设置日期格式。在债权人选定单元格时,就应提示其填写的日期格式。在债权人填写格式错误时,应设有文本框提示,保证债权人填写的所有日期格式一致,方便后期数据处理。

(六)债权人银行账户信息、申报债权金额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在《债权申报表》中统计债权人银行账户信息可方便清偿阶段工作。在统计债权人银行账户信息时,需要注意以下几点:第一,“开户名称”应该与债权人名称一致。如果债权人为“基金”或者“资管产品”,其银行账户应为此产品的监管账户。第二,“开户银行”需填写全称,具体到分行或支行。

2.技术层面分析

第一,申报债权金额“本金”、“利息”、“其他”几栏需债权人填写,相关单元格格式应设置为“会计专用”、保留两位小数,并添加“¥”作为人民币的货币标识符。如果合同交易金额为外币,应使用破产裁定当天人民银行公布的交易商中间价汇率兑换为人民币。管理人可以给出破产裁定当日 “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的超链接,方便债权人查找相关汇率信息。

第二,实践中债权人习惯在“其他”一栏中解释其金额具体组成部分,通常主要为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用等。在笔者设计的《债权申报表》中“其他”栏已设置为只能填写金额,为满足债权人需要,增加了一栏“‘其他’金额说明”。

第三,“合计”栏金额可设置为自动计算前三个数据之和,禁止债权人填写此栏,避免债权人计算错误(实践中并不鲜见)。

(七)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的处理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可就物权担保部分优先受偿,在债权表上需单独列出。在很多国家的破产法中,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人一般是处于旁观者地位,相关权利受到限制。在美国破产法中,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人无权参与债权人委员会;而英联邦的破产法一般规定债权人可以直接接管担保财产。这些做法建立在一个前提下,即债权人要求实现的担保物价值可以全额覆盖债权金额,债权人可通过实现担保物权来实现债权,其与普通债权人相比不应再享有过多的破产法上的权利。但在我国现有的金融环境下,不充分的、重复的物权担保非常普遍,不稳定的资产价格也增加了担保财产处置难度,导致债权人所申报的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很大一部分需转为普通债权。

笔者在《债权申报表》中区分了两种债权类型:“主债权”和“担保债权”,两者是互斥的,但都可能涉及担保物权。具体而言:

(1)债务人作为主债务人,可在自己所有物上设置物权担。表中列明了债务人可能提供的“抵押”、“质押”、“留置”三种物权担保形式。实践中最常见的物权担保形式为不动产抵押、动产抵押与质押、股权质押、保证金质押等。债权人除了需要填写担保金额,也需要填写担保物的具体情况和登记机关,方便管理人评估担保物以及向登记机关核实情况。同时,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可能涉及抵押物和质押物担保物权的解除,也需管理人掌握登记机关的信息。

(2)债务人作为担保人可能为主债权人提供物权担保。这时还需统计主债权人以及其他担保人提供的物权担保情况,以理清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需要特别注意,即使主债务人与债务人实质合并破产,担保人提供的物权担保也依然有效。

担保物的特定化是对其进行评估、处置的前提,而实践中很多金融机构只是完成了形式上的法律手续,在债务人破产时无法指认担保物。比如银行在债务人提供的一批生产设备上设置了抵押权,抵押权合同上写明了产品的型号和规格,但是银行业务人员无法确认担保设备到底包括哪些,管理人可在《债权申报表》中提醒债权人提供照片等证据,或者需办理此业务的人员协助指认担保物,方便开展后续评估、拍卖等工作。

2.技术层面介绍:

(八)担保债权的处理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担保债权的产生原因是债务人担任保证人或者提供物权担保而对债权人负有实际债务或者或有债务。当债务人为一般保证人,且债权经过强制执行程序仍然无法实现;或者当债务人为连带保证人,主债权已经到期,债务人在破产时所负债务相对确定的,但是如何确认债权实践中争议较大,管理人可能会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把这些债权列为“暂未确认金额”债权,等待主债权的处理结果。

如果主债权在债务人破产时尚未到期,很多债权人仍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如果以债权未发生为由拒绝债权人可能会造成矛盾。而且破产程序可能持续时间较长,待担保债权实现条件达成后再要求债权人申报可能增加债权人负担,管理人普遍接受债权人申报主债权未到期的担保债权。《破产法》解释三对于这种通常做法予以认可,其规定“主债务未到期的,保证债权在保证人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对于未到期的担保债权建议管理人接受申报,债权表中也列为“暂未确认金额”债权。

对于担保债权,要统计主债务人的名称,以及债务人提供的是保证担保还是物权担保。在实质合并的情况下,可通过主债务人的名称筛选出实质合并后集团企业之间的保证债权。同时,担保债权的发生也可能是债务人提供了物权担保,需要在《债权申报表》中单独统计,另外还需统计主债权人和其他债权人提供的担保情况,以确定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

2.技术层面分析

担保债权是与主债权对立的两种债权,同一笔债权只可能为其中一种,在技术上,可以通过自定义的“数据验证功能”,设置如果填写其中一种的债权的任意单元格,就无法填写另一种类债权所属的单元格。但因担保债权通常只涉及金融债权,其他债权人准确理解担保债权的含义需一定法律基础。替代方案是设计两个《债权申报表》,将两种债权类型分开,减少债权人困扰。

(九)涉诉案件的处理

1.实践及法律层面分析

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是破产管理人的重要任务,管理人可以通过《债权申报表》向债权人采集相关涉诉信息,避免债务人因故不能及时提供涉诉信息,导致管理人不能及时准备应诉,甚至错过开庭时间。

2.技术层面分析

三、结语

本文对《债权申报表》的改进及解释主要源于笔者管理人履职实践总结。因个人认识和经验所限,难免存在不足,笔者会在实践中不断思考并继续完善。《破产法》解释三的出台,预示着破产法实践将向着更加专业化、标准化、科学化、信息化的方向发展,希望此文能给破产管理人提供一些启发。

附件:

(作者:傅天信,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法学硕士,目前就职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工作语言:英语 西班牙语 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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