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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高效交易没那么简单!这是区块链狂热背后的冷思考

本文系“金融四十人(CF40 VOICE)”专栏文章,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授权华尔街见闻独家发布。

1981年,世界上第一台便携式PC机诞生之初,有人曾断言个人电脑内存64k足矣。而今天,4G乃至更高的内存容量早已成为人们的主流之选。

科技总是伴随着人类需求和行业痛点,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在向前发展,金融领域亦不外如是。当设计、制作、存储成本高昂,易于造假,容易损坏的纸币不再适应信息社会的发展时,具有电子化交易便捷特征、不存在假币、同样可以面对面交易的数字货币便应运而生。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全球范围内支付方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数字货币发行、流通体系的建立,对于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推动经济提质增效升级,都是十分必要的。”其中,“区块链技术是一项可选的技术。”今年年初,周小川行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区块链最早应用于比特币,具有去中心化、交易透明、不可篡改、可扩展等特点,其中,去中心化是区块链最核心的特征,而基于区块链去中心化交易的数字货币也因此具有一些鲜明的特征。

首先,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货币交易是点对点支付的,交易双方如果对价格能达成共识,交易可以直接发生,不需要中介机构。其次,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货币丰富了人们对货币和支付的认识。

举个例子,一些国家将比特币、莱特币等新型数字货币视为数字资产,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作为交易媒介,既然如此,具有相似特征的金融产品——依托于区块链进行交易记账的债券、股票等,为什么不能作为交易媒介?事实上,区块链技术通过减少参与交易的中介,并且在交易参与者之间共享数据,可以有效地提高证券清算结算的效率,将证券交易所需时间降低到几分钟或者更低。同时,基于区块链的智能合约机制可以进一步提高证券交易合约的可操作性,增加合约自动执行的能力。这些都为金融产品充当交易媒介创造了条件。从这个角度看,人们对货币的认识和观念需要与时俱进。

但也需要看到,去中心化交易将对货币政策、金融监管和资本市场产生深远的影响。当银行不再是支付活动的唯一选择时,基于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体系的货币政策将面临很大挑战,传统货币理论和货币政策都将需要重新审视。更加便捷和安全的交易需求,将驱动市场突破现有监管。货币当局和监管机构有必要进行前瞻性的研究。

更进一步的问题在于,区块链“去中心化”的概念还需要深入探讨。诚然,理想化的区块链系统是由许多节点组成的点与点的网络结构,它似乎既不需要中心化的硬件设备,也不需要任何管理它的机构。但是相关的技术标准、交易指令格式,以及涉及到金融活动实名要求所带来的交易参与方的身份认证和准入许可,是否需要有一种“中心化”或“类中心化”的机构去制定和规范呢?以R3为首的国际银行机构区块链联盟,算不算是一种“类中心化”机构呢?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这几年,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在私有链、联盟链领域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但在已经成功的案例中,该技术并不是没有中心,而是呈现分布式。“decentralized”固然有“去中心”的意思,但同时也蕴含着把权利下放、分散和分布式的意思。因此,把“去中心化”改成“分布式”,或许更切合技术和金融场景应用的实际。

此外,尽管区块链一直以其“可追溯、不可篡改”的极高安全性为人称道,但参与R3工作并专门负责向媒体和公众解释这一区块链技术联盟的Charley Cooper亦曾直言不讳:“比特币强硬派说安全性不可能崩溃,可是我这么久都没发现任何不能崩溃的东西。”现在看来,TheDAO遭遇的黑客攻击事件就是对此质疑的一个现实注脚——虽然区块链中发生篡改是小概率事件,但如果发生强力的集团性行为,尤其是在一些私有链中,这种可能并非不存在。更重要的是,如果区块链中一些交易的逻辑规则事先就存在着有意无意的漏洞,那面临的安全性挑战则更为巨大。

区块链的另一大优势——高效的交易,也需要我们重新认识。由于区块链进行支付是由交易双方直接完成,跳过了以往所必须的中间环节,因而它的效率获得极大提高。但问题在于,要真正实现这一目标,目前的区块链技术水平还需要再提升几个数量级。比如,狭义的区块链全网播报耗时很长,每秒只能处理个位数的交易,而传统金融机构每秒的交易量往往多达几千笔。目前最大的区块链比特币网络,其日均交易量也仅有20余万笔,甚至还出现过一笔交易经过十几个小时才予以确认的情况,而一家大银行的日均交易量往往超过1亿笔。

美国著名的IT研究顾问咨询公司Gartner在一份报告中指出,投资者在制定未来两年的投资方案时,“可能要允许区块链项目出现90%的失败率”。上述判断警醒我们,在推动区块链发展的过程中,要保持清醒和科学的认识,避免陷入片面性、绝对化的误区。尽管金融的进步过程是一个不断创新、试错的过程,但由于这一行业本身具有的巨大风险外溢效应,我们必须力戒浮躁,严格把控试错成本,远离区块链狂热传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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