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略图书馆

『精神病学的人际关系理论』第九章学习:经验的组织

现在,我要提及一个有着十分重要意义而我却从来没有很好加以讨论的领域。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要求多种学科来予以考虑的领域。但是,不无遗憾地说,那些也许能够最有价值地参与这样一个多元领域的人,就是那些觉得该领域与精神病学家无关的人——这是一种同业行会的对抗形式。我坚信,这种对抗形式将逐渐成为历史。现在,我希望讨论的主题是学习,即经验的组织(the organization of experience)。

就此论题而言,婴儿的成熟过程尚未包括任何或多或少划时代的、我们后面将要论及的诸多发展,例如,与极少数被别人认同为单词的声音相对照的语言的习得,与同伴交往的需要以及标志人格发展阶段的其他一些成熟因素。然而,仍然存在着以能力为基础的一系列成熟过程,而且到9足月时,婴儿正在显现这一过程的证据,这些过程具有大量独特的人类生活方式的模式或尚未成熟的例证。成熟已经进行,从而带来由人性动物(human animal)变成人的能力,经验则是在与哺育者合作,在相当偶然的物理环境所提供的机遇中得到组织。

因此,婴儿9足月时便有诸多经验组织,这些经验组织显现于构成人类生活类型的许多行为范畴的回忆(recall)和预见(foresight)之中。这些组织自然是发展得不完善的。然而,问题在于,这些组织表明它们极有可能在9足月末已组织成人类生活领域中的雏形。这些组织表现为动力机制(dynamisms)的成长,它既与合适情境的整合(integration)和保持相关,也涉及在解决各种情境时(将满足作为一个目标)行为的矢量性质(vector quality),包括适当性和充分性。稍微变换一下说法,早在第9个月末,对情境的密切观察表明,存在很多经验组织,可把它们称作适当的动力机制(appropriate dynamisms)的发展,而这些动力机制既用于整合和保持情境,也用于选择(我在十分广义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那些为解决情境而采取的适当而又充分的能量转换(energy transformations)或活动。

这一发展既可被看做各种学习过程的结果(它们是以婴儿的能力的不断成热为必要基础的),也伴以为表现这些能力所提供的机会;这种机会在大多数情况下依然涉及与哺育者合作的一个要素,即人际要素。首先,人必须具有能力的成熟;其次,人必须有适当而有用的经验,以便出现这样的能力,即在针对目标的活动中表现出实际的能量转换。我们称之为学习过程的这类经验,与后者大有关系。

通过焦虑的学习

现在,我将提出一种有关学习过程的探索性分类法。我认为,毫无疑问,一切学习中最初的学习是直接与焦虑相联系的学习。我早已试图提出,而且将一次又一次地提出,严重的焦虑对接收信息无济于事。严重的焦虑的后果,在某些方面使人想起头部受到打击,这样的打击马上消除了近似于焦虑出现的东西。如果你的头部遭受严重打击,你后来极易患上不可救药的遗忘症,包括想不起你头部受打击前几分钟发生的事。焦虑既具有产生无用混淆的效应,又可能使焦虑发生之前的感觉因素出现无益障碍,这种现象如此显著,以至于在后来的生活中,心理治疗的主要问题经常围绕着焦虑干预时需使病人明了的那个问题,因为相应的区域为焦虑所困,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一般说来,严重的焦虑不会允许其出现的情境逐渐成真,毋庸置疑,甚至从生活的最早时期起,就存在某种具有禁止性质的学习,也就是说,存在“我的身体”(my body)的属性向宇宙的“非我”(not me)方面迁移。然而,除了所有这些因素之外,生活中最重要的教育影响无疑是无条件的焦虑。

广义地说,更为重要的,一方面是学习,另一方面是我们在所处的特定社会中逐渐成为可以接受的人,在这两者的关系中,也许最为显著的是下一个学习过程,即以焦虑梯度(anxiety gradient)为基础的学习。也就是说,从消除焦虑中学会辨别焦虑降低的程度,在朝着消除焦虑的方向前进时学会消除焦虑。正如我前面所说,梯度这一概念,也许可用温泉附近的阿米巴(amoebae,变形虫)的分布来加以说明。水中的热传导将导致从极高的超过体温的限度降到比一条变形虫成功生活所需的温度还低的温度。对变形虫来说,有某个最佳温度,在这个温度上,变形虫的密集程度将是很高的。但是,由于变形虫的独特性,或者由于只能容纳某些变形虫数量的物理空间,变形虫的密集可以分为两种形式。有些变形虫因迅速移往较热的水区而形成三角形状,有些变形虫(也许是较劣等的变形虫)则纷纷趋向较冷的水区。导致变形虫密集度减弱的因素,尤其是从热水方向撤退出来的因素,是变形虫回避那些对其过程所不可忍受的温度,这与任何生物中表现出来的其他活动相比,已不再是神秘的事情。由于这些变形虫受所谓热的能量的特定运作形式的影响,它扪很快从距离热水的某个地方提高密集度,并相当缓慢地沿冷水方向逐渐降低密集度。

关于欣快症(euphoria)减弱的时间,即人们何时变得焦虑的问题,在人类生活的早期就开始有所区别,而且确实存在梯度的区别。焦虑和欣快的全或无(all-or-nothing)特点,在生活早期就已消失——事实上,我怀疑它曾存在过——在任何一个社会里,大量的人类行为是从焦虑到欣快这个梯度的基础上习得的。例如,用手指轻擦肛门区的满足,在某种情形里,即在哺育者在场时,可能带有如此骤增的焦虑,以致在生活的早期就可能确实存在这种学习。首先,婴儿可能习得当哺育者在身边时不该出现这种行为,它或多或少是通过纯焦虑习得的;其次,婴儿发现,用毯子轻擦肛区的特殊情況(即使婴儿并不认识到毯子具有如此功能),却很少具有迅速增加焦虑的特征。所以,现在,对肛区的直接操作可能被限制到瞌睡之时,或者,如果冲动甚强的话,可能从事某种中介操作。

现在,如果说我已把问题全部说清楚了的话,你们将会发现,我为一种极其重要的过程提供了一个公式,我从未为这一过程找到过一个令人满意的名称,因此依然使用最传统的精神分析(psychoanalytic)观点中的一个陈旧术语——升华(sublimation),即解决情境问题(主要属于区域需要)的间接方法——一种业已证明可被社会所接受的方法。然而,在考虑婴儿期这一阶段时,你不应根据冲动、社会上可接受性等来进行思考,而应认识到,实际上可以说明和可以理解的因素是焦虑梯度。通过焦虑梯度来进行学习,通常包括那些在不鼓励显著焦虑的情境里允许满足的荒谬戏弄。不言而喻,它始于这样的时候,即母-婴双方无法做到心领神会之时,或一致性的有效公式难以真正体现之时。

由此,婴儿学会了根据焦虑梯度标出一条线路。为了避免更加焦虑,使某些需要的张力得以松弛的简单操作无疑会变得更加复杂。当儿童不知不觉地采用某种局部的、稍欠完整的、回避焦虑的(这种焦虑是因为试图直接而又充分地满足某种活动而引起的)活动模式时,在这个意义上说,他在数月之前已表现出充分成熟的升华作用。……升华作用究竟在2岁复现还是在52岁复现,不是一个可以传递的意识思维问题,而是为了避免焦虑或使焦虑减至最低限度,以不完善反应方式(parataxic mode)来实施的参照过程的结果。

这一不知不觉的发展,亦是升华作用的模式,它成为学习做人过程中的一个重要元索,即在一个特定的社会里学会如何循规蹈矩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其他学习过程

接下来的一个学习过程是为缓解需要的张力而采用的“尝试和成功”(trial and success)的技术。例如,为了满足吮吸的区域需要(the zonal need to suck),婴儿学习如何把拇指塞入嘴里的适当位置。它是由极端的尝试运动来完成的,辅之以某种程度的视觉和大量的动觉(kinesthetic sentience)。期间,难免有大量的失手,但也有某些命中,命中数便是将拇指塞入嘴里的成功次数。正是这些成功,成了“习惯”(habits)的标志,虽然“习惯”有许多不当的含义(unfortunate connotations)。换句话说,成功是感觉和起作用的效应器冲动的模式。

因此,婴儿之手在大量的操作性尝试中,既有失败(这在婴儿期也许不太显著),也有成功。况且,有关婴儿的研究表明,一次成功具有一种显然固着的力量(fixing power)。换句话说,凡起作用的东西,尽管设计有误,却是很容易成为个体活动资源的组成部分,这是千真万确的,就连成年期生活也是这样。所以,如何通过尝试和成功的技术来做某事的学习,是一种仅仅次于通过焦虑梯度来学习的学习类型。

在婴儿期后期,以及从此以后直至整个一生,学习的一个重要过程是通过奖惩来实现的。这种学习在婴儿期的较早阶段就存在,但是比较难以确定,因为该阶段的奖惩学习可能有赖于移情因素(empathic factors)。

在生命早期,激励学习的奖励(rewards)也许始于“爱抚”(fondling),即对孩子施以愉悦的操作。奖励一般采取变化的模式,从对孩子相对冷漠到对他正在做的动作感兴趣和赞许。追求“观众反应”(audience response)的需要,在人类生活的早期就已惹人注目。

惩罚(punishments)—般涉及挨打、拒不接般、不予注意,当然还有诱发焦虑——一种非常特别的惩罚。我不明白,惩罚除了引起焦虑外,为什么它不能作为一种教育的影响。痛苦在生活中具有一种十分有效的功能,孤独和对强行隔离的领期,即“对放逐的恐惧”(fear of ostracism),从发展的第三阶段起便是一种重要的影响。

下一个极其重要的学习过程,是通过人类的榜样或向人类的楷模进行的试误学习(trial and errorlearning),我已在讨论面部表情时提到过。我曾说,微笑出现得很早,虽然这类学习的大量例证可在婴儿后期(十分确定地说,不足18个月,也许12足月)观察到。在这类学习中,与操作性学习(the manipulative learning)不同,错误是重要的。你们也许会说,成功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成功一经达到,难题即告完成。另一方面,操作的成功有着在行为模式上立即打上烙印的效果。然而,在特定的学习方面,即向人类榜样进行学习方面,错误必然牢记在心。在那些成熟得足以清晰地交流经验的人们中间,它被人们作为意识内容的组成部分来观察。

这种学习不仅在脸部表情的模仿中有例证,而且在语言习得中起着主要作用。任何一种言语体系的音素与文化需要相关。儿童会根据他发出的大量难以确定的语音来逐步接近他周围的人所使用的特定音区。同样,他探寻他们言语中的音调模式,通常能在他“使用”任何单词之前模拟讲话的音调系列。

在我所知道的学习中,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学习过程是斯皮尔曼(Spearman)称作关系推断(eduction of relations)的过程。这种学习会逐渐形成一种高度复杂的能力(capacity),但它又非独一无二地局限于人类。它是我们神经系统中的一种能力(具有无限的复杂性),这种能力能使我们越来越明了那些本质上能承受,并能极大程度地加以依赖的诸种关系。斯皮尔曼创制了高级智力测验,它们实际上有赖于推断或把握那些以已知世界为特征的日益复杂的关系系列的能力。

这类学会生活的第一批例证纯粹是推理问题,但是,完全有理由相信,对那些属于十分重要的前概念的(preconceptual)“物体”的(这时被称作“我的身体”的)“部分”来说,某些基本的机械-几何关系(mechanical-geometric relations)在出生后就被理解了。

而且,在婴儿期内,在未使用词语的婴儿与哺育者的人际关系方面,可以观察到这些推理关系的过程。

至此,我对我所阐述的学习的每一重要过程都作了说明,至少,它们是学习的雏形,发生在言语出现之前。我想再次强调这样一个事实,早在10足月之前,在许多例证里,出现那么多的通过试误或模仿来进行的学习,使得小宝宝能对一位距他很近的人发声,仿佛他正在对自己讲话似的。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惊奇的人类能力的例证。我想提醒你们,在你们处理友人和敌人、陌生人和知己者时,你讲话时音调模式方面的变化,可以做到非言语所能做的事愤。当你们发现这种学习形式出现得有多早时,当你们知道所学的东西有多重要时,当你们知道这种学习早在人类能够交流思想之前就已存在时,你们也许会对婴儿期这一阶段的重要性稍有感触。

看完了吧?下面的广告条帮忙点击一下呗,小编就可以去买书了!只需点击不需关注。谢谢!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文章作者的个人观点,与本站无关。其原创性、真实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原创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自行核实相关内容。

http://www.pinlue.com/style/images/nopic.gif
我要收藏
个赞
被踩
分享到
分享
评论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