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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宗颐:“我不是大师”

原标题:饶宗颐:“我不是大师”

【编者按】这些年“大师”病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特别是在比较封闭和小众的圈子里。那些大腹便便,频于应酬的“大师”,抚上一曲不着边际的琴曲小调,写下几笔无任何功力的丑陋书法,绘上一幅烂七八糟的国画,也要有人恭维和吹捧一番。起初不了解这些“字画”之美,便多读过一些这些圈里人写的“画评”和“书评”,看多了方解其中滋味,原来还有计白当黑之理!当然,“艺术家”多自我一些,咱从小家教过严、过朴素、又是理工出身,亦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或许难解名人之后(不知做了DNA鉴定没,有没有科学依据)的大师们的矫情与病态之“雅趣”吧!(矫情与病态曾几何时是艺术审美最高层次,如备受推崇的女儿缠裹小脚之美,就属于这一层次。)

前段时间看到人民网文章《今天,又一位大师陨落》,我对这标题颇感不舒服。饶宗颐先生生前对这个称号避之不及,他曾说过“我不是大师,是大猪”。我觉得与其称其为大师,不如称其为学者、先生!这里转载《深圳商报》韩浩月的文章《饶宗颐,"我不是大师"》以飨读者。后文附录人民网《今天,又一位大师陨落》

正文:《饶宗颐,"我不是大师"》

2月6日凌晨,国学大师饶宗颐去世,享年101岁。

提到饶宗颐,最容易想到的便是“北钱南饶”“北季南饶”,这也是个有意思的对比,很显然,北边有两位,分别是钱锺书、季羡林,南边只有一位,便是饶宗颐,按照武侠里的说法,饶宗颐先生这是“以一敌二”。

钱锺书说饶宗颐是“旷世奇才”,季羡林说“我心目中的大师就是饶宗颐”,能得到钱、季两位先生如此高的评价,说一句“饶宗颐是大师中的大师并不为过”。

关于饶宗颐,还有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不过这是个悬案,先说这句评价——“只要有饶宗颐,香港就不是文化沙漠”,有报道说这句话出自金庸之口,也有记录说这是余秋雨说的。不管是谁说的,这个评价没人质疑过,观点就经得起推敲。因为有了这个评价,可以顺着它思考——现在饶宗颐先生走了,香港文化怎么办?——这已经成为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人们对于香港与香港文化的评价,并不会因为饶宗颐先生在世与否为标准。事实上对于这位大师的遗忘,是共同的、一致的、无可阻挡的。

被遗忘的不仅是饶宗颐这个人,而是他钻研一生、投入全部精力留下的文化结晶。饶宗颐先生真是全才,罗列他涉猎的文化领域:敦煌学、甲骨学、史学、目录学、楚辞学、考古学(含金石学)、诗词、书画,会发现多数都是冷门,都是少人继承的事业。饶宗颐曾开玩笑说,在文化界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如今游子进入天堂,他身后的背影,显得愈加孤寂。

饶宗颐去世,人们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再次说起“国学大师”这四个字。曾几何时,一些伪大师、伪国学盛行,使得“国学大师”成为一个有点儿尊严的人避之不及的帽子。当年有人纷纷争抢“国学大师”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的时候,饶宗颐即犀利又幽默地表了态,“我不是大师,我是大猪”。

有必要重复一下饶宗颐这句语录的产生背景:季羡林、任继愈两位老人去世后,一片“大师”的帽子纷纷送上,聒噪不已,有心急的媒体以“究竟谁将成为新一代的国学大师”为题展开调查,饶宗颐名列第一,紧随其后的是张其成、冯其庸、傅佩荣。

眼看着季老至死都没摘掉的帽子就要戴到自己头上,饶宗颐的一句“我不是大师,我是大猪”,有四两拨千斤的功效。将大师与大猪对应起来,充分体现了饶宗颐老人的智慧,他比任何人都能明辨出大师这个称谓在这个时代所蕴涵的危机和压力,当大师被学术混子们挣来抢去的时候,它其实已经成为一个贬义词。

饶宗颐进一步解释道,“‘大师’是佛家说法,我又不是和尚,所以我不是大师。”这句简单易懂的话,十分朴素地向公众解释了“大师”的来源以及不愿意当大师的缘由。

饶宗颐以孩童似的天真语言,将一个本来很简单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这该让那些哭着喊着有大师情结的人羞惭不已。“大师”与“大猪”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对比之下境界高低立判。饶宗颐的“大猪说”也当是对持续高烧数年的“大师热”一次最有力的批评。

最近这两年,甚嚣尘上的“大师饥渴症”虽有所缓解,但总是有人忍不住“造大师”的冲动,比如网友曾有这样的提问,某活跃于即能搞音乐、拍电影、又能录制脱口秀、担当综艺节目导师的人,算不算“大儒”?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把一名杂家称为“大儒”,表明你对文化的认知已经浅薄到了令人齿冷的地步。

附:人民网《今天,又一位大师陨落!》

2018-02-06新橙 未央人民网

国学大师饶宗颐于今日凌晨去世,享年101岁。

饶宗颐先生,字固庵、伯濂、伯子,号选堂,1917年出生于广东潮安,被誉为“通儒”、“国际瞩目的汉学泰斗”,是中国当代著名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文学家、经学家、教育家和书画家。

他与钱钟书并称“南饶北钱”,钱钟书先生称他是“旷世奇才”;他与季羡林并称“南饶北季”,季羡林先生说他是“我心目中的大师”。金庸说,有了他,香港就不是文化沙漠;学术界尊他为“整个亚洲文化的骄傲”。

结缘国学

饶宗颐自少禀承家学,饱览群书。家中的天啸楼是当时粤东最大的藏书楼,藏书数以万计。少年饶宗颐感觉学校的教育并不适合自己,宁愿独自一人躲进天啸楼里自学。

天啸楼

饶宗颐自小被父亲训练写诗、填词,写骈文及散文,在父亲的悉心栽培下,饶宗颐打下了良好的传统文化根基,培养了超强的自学能力。

1932年,饶宗颐续编父亲《潮州艺文志》,于《岭南学报》刊登。

1938年,中山大学因为日军南侵而迁往云南。饶宗颐在途中病倒,停留在香港时认识了王云五和叶恭绰。从此他正式开始了国学研究。

荣冠中西

1962年,饶宗颐获得号称西方汉学之诺贝尔奖的法国法兰西学院“汉学儒莲奖”。1993年12月,他获得由法国文化部颁授的文化艺术勋章。

2000年,获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授予的大紫荆勋章,以表彰他在学术领域的杰出成就。

位于香港青山道的饶宗颐文化馆外貌

2013年,饶宗颐荣任法兰西学院铭文与美文学院外籍院士,成为亚洲首位获得此荣衔的汉学家。

2011年12月,经选举,饶宗颐成为西泠印社第七任社长。

2013年3月,在第五届世界中国学论坛上,饶宗颐被授予“世界中国学贡献奖”。

2013年10月,他被杭州市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授予“杭州市荣誉市民”称号。

学术著作

有人如此评价饶宗颐先生:“他有三颗心,第一颗叫好奇心,第二颗叫孩童心,第三颗叫自在心,一颗比一颗高”。持着这三心,饶宗颐在智慧的求索中执著,而不为执著所累。

他的研究领域广泛,出版著作60余部,囊括上古史、敦煌学、甲骨学、简帛学、词学、史学、经学、礼乐学、宗教、书画等。在此,我们选择了其中较有代表性的几部作品,一起来感受饶宗颐先生治学之广阔。

《饶宗颐二十世纪学术文集》

该书由饶宗颐先生亲自校订,集其主要著作之大成,几乎涵盖国学研究的所有领域。文集共14卷20大册,近1200万字,涉及儒学、道学、佛学,诗、词、文、史,目录、考古、敦煌学,音律、书法、绘画、甲骨文等,在很多领域都达到了国际汉学界的前沿,堪称我国 20 世纪国学研究的一座丰碑。

《中国史学上之正统论》

正统论是中国史学史上的一个历来讨论热烈的概念,饶宗颐先生费时五年,深入研究,穷其原委,成就鸿篇。《中国史学上之正统论》分为通论、资料两大部分。编纂形式独具一格,既是史学专著,又是史料汇编,两者有机结合。是饶宗颐代表作之一。

《饶宗颐集》

《饶宗颐集》分为五部分:经史新论、文学综述、书画通议、诗赋拾珠、散文馀馥,是从其70多种著作和900多篇文章中遴选出来的精华。在此可领略到大师长流不息的求知欲、永无止境的创造力和求真、求正、求是的治学精神。正如他本人所言“做学问就是求真、求是和求正、做人也是这样。”

书画欣赏

饶宗颐先生不仅是一位学术大家,而且是一位艺术巨擘。他在传统的艺术 ——诗、书、画、琴各领域,都有高深的造诣。在诗词方面,饶宗颐在少年时代就曾以作《优昙花诗》而有神童之誉。青年时代一卷《瑶山诗草》,被称为 “抗战史诗 ”。此后,饶宗颐一直持续着他的诗词创作。

在书画方面,他的造诣尤深,山水、人物、花鸟兼能,各体书法无不精通。书法作品包括甲骨、金文、简帛、篆、隶、楷、行、草等各体书法,以及晋、唐、宋、元及明遗民诸家笔意。绘画作品,自上世纪 50年代至今各类形式的创作,如敦煌白画、禅画、西北宗山水、荷花等。

饶宗颐认为,各种艺术,其理都相通,音乐与书法的基本道理自然也是一样。“书道如琴理,行笔譬诸按弦,要能入木三分。轻重、急徐、转折、起伏之间,正如吟猱、进退、往复之节奏,宜于此仔细体会。”

饶宗颐平生最钦佩庄子的“参万岁而一成纯”这句话,这句话出于庄子的齐物论。饶宗颐的书画创作上就运用了很多齐物思想。他认为,临摹本身就是一种创作。所以他的临摹作品,其实都是创作作品,因为他在临摹过程中,必然还有自己的构型、用笔,每一笔还是他自己创作出来的,不是别人给他创作出来的。

作画中的饶宗颐

他人印象

国学大师 季羡林:饶宗颐的研究视野无限开阔

“饶先生对国内考古和文物刊物之熟悉,简直远达令人吃惊的程度。即使参观博物馆或者旅游,他也往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时时注意对自己的学术探讨有用的东西。地下发掘出来的死东西,到了饶先生笔下,往往变成了活生生的有用之物。再加上他对国外的考古发掘以及研究成果信息灵通,因而能做到左右逢源,指挥若定。研究视野,无限开阔。”

季羡林与饶宗颐

清华大学研究员 李均明:饶公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兼备

“饶公是少有的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兼备的人才,这也就是说为什么饶公能够成为百科全书式的贤人。他的视野比较广,知识面很广了以后,看问题针对性很强,角色的转化能够做得很好。他做学术的时候,逻辑思维比较严谨。他搞艺术的时候,就换一种方式,能够心潮澎湃。”

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王素:饶公的研究对吐鲁番学是开创性的

“饶公在吐鲁番学方面写的文章并不多,但是他做的研究对于吐鲁番学来说是具有开创性的。他起步比较早,那个时候写的文章有很多高瞻远瞩的见解,直到现在仍然能够给我们一些启示。”

饶宗颐编《敦煌吐鲁番本文选》

香港大学饶宗颐学术馆馆长 李焯芬:他有一个不老的好奇心

“饶公是一个很有童心的人,他心中很清明,很自在。另外,他有一个不老的好奇心,你给他提一个问题,一个古代历史的问题,或者是一个文学的问题,他就会去想,去看书,最后在他研究的基础上,写一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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