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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祖赵匡胤:宽厚长者与完美人格!

读史五代,犹如艰难穿越历史的汹涌大浪。因其残酷多难至极。是以无论何人,能结束这一混乱局面者,必将为史家所青睐。继英年早逝之周世宗柴荣后,一个具有开创意义的伟大帝王横空出世,其即为宋太祖赵匡胤。观宋祖一生,出身将门,追随明君,文治武功,德才兼备,作为五代十国之终结者和大宋王朝之开拓者,其可谓中华历史上一承前启后之重要人物。而其以宽厚的胸怀、完美的人格和所施的善政,使其广为后世所传颂:

首先,宋太祖奉行“文以靖国”理念,施行“重文抑武”的基本国策,使宋朝从五代的纷乱中趋于一统和稳定。太祖即位后采取了一系列尊孔崇儒、完善科举、创设殿试、知人善任、厚禄养廉等重大举措,彻底扭转了唐末以来武夫专权之黑暗局面,使宋代文化空前繁盛,以至于后人有“宋朝是文人乐园”之称誉。宋太祖称得上既是五代十国野蛮政治之终结者,又是后世历朝文明政治之开拓者。

而有宋一代,之所以出现人才辈出、群英荟萃、文化繁盛的局面,一个根本原因是宋代基于隋唐科举制度的弊端,对科举制度进行了有效的改革,开创了锁院制度、弥封制度、誊录制度、别试制度,使终宋一代的科举考试相比较隋唐的科举考试更加公平,从而使大批寒门学子能够被选拔到体制成就功名,从根本上确保像黄巢这样的“人才”终为王朝所用。有宋一代,始终没有大规模的民乱,原因正在于此。

另外,宋史载赵匡胤还曾在石碑上刻下留给子孙的遗言,史称“誓碑遗训”,规定宋朝历任皇帝即位时,都必须拜读这份遗训;相传这份遗训至为机密,除了特定宫中人士之外,甚至连宰相都不知道。后来金朝打败宋朝,占领皇宫时,才发现这份文件的存在。遗训记载的内容如下:

1. 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2. 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3. 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值得肯定的是,宋朝的历代皇帝基本上都遵守了这个誓碑遗训。

而这项制度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首创者赵匡胤本人温厚的个性和大宋的“善政”方针。

其次为开创史无前例之中央集权。赵匡胤通过“收起精兵,稍夺其权,制其钱谷”三大纲领,巧妙地“杯酒释兵权”、“削弱相权”、“罢黜支郡”、“强干弱支”、“内外相维”、“三年一易”、“设置通判”、“差遣制度”等措施将军权、行政权、司法权、财政权牢牢控制于皇帝一人之手。一举铲平“安史之乱”以来藩镇割据、武夫乱政的历史乱局。

在赵匡胤诸项强化中央集权的措施中,最为后人所称道的是其“杯酒释兵权”举措,既避免了大量的杀戮,又稳固了政权。《宋史》载,一日太祖忽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不及此。然吾为天子,殊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安枕而卧。”守信等皆问何故。太祖曰:“是不难知矣。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顿首曰:“今天命已定,谁复敢有异心,陛下何为出此言耶?”太祖曰:“人孰不欲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汝之身,虽欲不为,其可得乎?”守信等皆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太祖曰:“人生驹过隙尔,不如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君臣之间,无所猜嫌,不亦善乎?”守信等谢曰:“陛下念及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明日,遂皆称疾请罢。太祖许之,慰抚赐赍甚厚。

三为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赵匡胤在国计民生方面的建树主要有二:一是下大力对长期疏于治理的水患进行了综合整治。五代时期,黄河决堤、改道,淹没村庄农田,宋初也不断有水灾出现。赵匡胤即位后不久,即令黄河沿岸修堤筑坝,并大量种树,以备防洪时用。规定每年正月、二月、三月,为黄河堤坝例修期,并下令严格巡察,防患于未然。因此,素以黄害著称的黄河在太祖在位的17年中,没有出现严重的灾害。除了黄河之外,宋太祖对运河、汴河、蔡河等主要河流也做了不少修整,对于稳定当时的农业经济、促进商业的流通,起到了重要作用。二是赵匡胤还重视农业生产,减轻徭役,赋税专收。地方赋税一小部分作为地方开支,其余全部由中央掌握。此外,赵匡胤还在澄清吏治、劝奖农桑、减轻徭役、发展生产、移风易俗等方面进行了改革和建设,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不仅很快医治了400年的战争创伤,而且迅速把宋朝推向经济空前繁荣的局面,出现了历史上享有盛名的“建隆之治”。

而赵匡胤被后世广为传颂的,更在于其胸怀的豁达和人格的完美。除了被后世各地戏曲传唱的“千里送京娘”的美好故事外,还有很多经典故事见之于各种史料:

故事一:赵匡胤器量宽宏,不以杀戮服人。一次与群臣宴乐,其中有翰林学士王著,原为后周世宗柴荣故臣,由于醉酒而思念故主,不由当众喧哗痛哭。群臣皆为其担忧。殊料赵匡胤毫不怪罪,反命人将他扶出去休息,而王著还不肯出去,掩于屏风后痛哭。第二天,有人奏请严惩王著。赵匡胤则说:“他喝醉了。世宗在时,我和他同朝为臣,熟悉他的脾气。他一个书生,哭哭故主,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让他去吧。”

故事二:赵匡胤在陈桥兵变后回师进入开封皇宫时,见周世宗婴子。时范质、赵普、潘美都在一旁,赵匡胤问他们怎么处理。赵普等回答说:“应该除去,以免后患。”赵匡胤说:“我接人之位,再要杀人之子,我不忍心。”就把这婴儿送给潘美抚养,以后也没再问起过此事,潘美也一直没有向赵匡胤提起这婴儿。此婴儿成人后,取名惟吉,官至刺史。

故事三:史传赵匡胤兵变时,陈桥守门官闭门防守,不放赵匡胤军通过。赵匡胤只得转道封丘,封丘守门官马上开门放行。赵匡胤即帝位后,反而晋升了陈桥守门官的官职,称赞他忠于职守,并斥责封丘守门官临危失职,将他斩首。

故事四:赵匡胤喜欢用弹弓弹鸟雀。一次,一个臣子声称有紧急国事求见,赵匡胤马上接见了他。赵匡胤一看奏章,不过是很平常的小事,甚为生气,责问他为什么要说谎。臣子回答说:“臣以为再小的事也比弹鸟雀要紧。”赵匡胤怒用斧子柄击其嘴,打落两颗牙齿。此臣子慢慢俯下身,拾起牙齿置于怀中。赵匡胤怒道:“你拾起牙齿放好,是想去告我?”臣子回答说:“臣无权告陛下,自有史官会将今天的事记载下来。”赵匡胤一听,顿然气消,知道他是个忠臣,命令赐赏他,以示褒扬。

历史的浪花淘尽英雄。五代之史,犹如中华历史江河中一波巨浪,而五代十国之君,则如过江之鲫,其如朱温者,因为人品低劣而被淘汰;如李存勖者,因为有勇无谋而被淘汰;如李嗣源者,因为用人失策而被淘汰;如柴荣者,因为英年早逝而被淘汰;而刘汉、南唐、后蜀诸国之君,则因为所处之地理位置偏远和胸怀智谋不够等原因而被淘汰。唯有赵匡胤一出而天下趋稳,客观上因为人心思定,主观上则因为其个人无论军事天才或政治手段,无论人性品格或胸怀格局,都可谓生逢其时,时值其用。

以中国正史而言,宋太祖赵匡胤的历史功绩几可与秦皇汉武和唐太宗并列。然其为一改唐朝和五代藩镇割据之弊政,所采取之强化中央集权、扬文抑武等政,却使大宋积弱300余年,开创了华夏首次被异族整体灭亡之先例,更以改变民族血性的国策成为中国文化的分水岭。

太祖之失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论之:

一是帝权之过度强化削弱了中央和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和进取心;

二是互相牵制的文武分途国策极大分散了国家治理体系,尤其是重文轻武之策遗祸千年,至今中国尚有“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之劣质文化,其对宋朝对外用兵屡战屡败影响极大;

三是猜防将帅,其防臣甚于防寇之武备政策,使大宋虽拥有世界上数量最庞大之军队,却徒作摆设,除了经常性地大溃败外,还要给辽、西夏、金、元巨额岁贡以购买和平;

四是唯图和平、不思进取、消极退让的投降主义国策使有宋一朝国土面积最局促,三百年来多方称臣纳供,实历史所罕见。

宋前后两朝均为金、蒙两落后之游牧民族所灭,实太祖建国之初,于制度设计上之重大失误所致。且以宋之发端,后之元明清诸朝,皆有所借鉴,终使中央帝国在专制集权的不归路上愈走愈远,抚古叹今,宁不扼腕而叹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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