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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如刀|卖国旗赚大钱——北京游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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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是我们抵达北京后的第一个早晨,凌晨3点半就起床。我们下榻的酒店位于长安街上,距离天安门广场不到两公里。尽管如此,还是错过了观礼的最佳时机。当天的升旗仪式,大概在4:55左右。据说有人为了抢占视野开阔的有利地形,甚至提前几个小时就守候在那里。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我们选择了几乎最靠近广场的酒店,在建国门和东单之间,房价极贵。好在通过朋友拿到了内部价格,并早早的做了预定。

 

据说在天安门广场观看五星红旗的升旗仪式,是很好的爱国主义教育。既然是接受教育,理当支付必要的成本。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免费的厕所也不多见。问题是很多付费的项目,常常是在买单以后才发现货不对板。比如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与破败的乡村小学操场上的升旗仪式,并没有本质的不同。人们都喜欢在闹市的街头宣泄爱国主义情绪,在最容易被镜头捕捉到的地方慷慨激昂,却不知在穷乡僻壤的悬崖村的孩子们,每每在清晨的薄雾中冒着生命危险攀爬天梯栈道。可惜,他们的升旗仪式无人观看,其神圣与庄严的姿势却并不逊色,只是因为不被瞩目,无法与国旗班那些威武的士兵媲美。

 

坦率的说,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这辈子都不想如此辛苦去凑这个热闹。北京曾经去过n次,天安门广场更是无数次经过,甚至亲临现场目睹过那些注定要写入历史的重大事件。正因为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景一物,也深知那些高高的华表和伟岸的丰碑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石头,所以总是在很多伟大的地方把自己当成一个匆匆的过客。

 

并不是所有的高昂付出,都意味着物有所值的回报。正如当年火烧赵家楼的英雄,点燃了无数青年的热情,自己却一拐弯儿跑了。当我们排在漫长的队伍中经过安检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无法穿过黑压压的人群。靠近栏杆的位置近水楼台,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们牢牢占据。互不相让的爱国者们为了捍卫自己的视野而恶语相向,甚至要秀出肌肉和铁拳。实在不忍心让孩子失望,又无力与人争斗,只好强撑病体,让她骑在自己的肩头瞭望。已经十岁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容不得老父近身,此刻既恼怒又无奈,也算聊胜于无的弥补。好在父女二人个头都不算矮,站在伟人肩膀上的也是伟人,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孩子,咋说都是高人。

 

足足十多分钟的负重期间,老夫不堪承受,屡屡发问,惹得女儿极不耐烦。直到听说旗手和卫兵都出来了,才知道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尽管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依然不忘革命的乐观主义。我问女儿看到了什么,女儿说看到了当兵的从天安门城楼出来。我又问是美国兵还是日本兵,结果不但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也导致女儿和妻子同时发飙,头上挨了好几拳,差点儿折断了老夫的小蛮腰。求饶之后敛容相告,义正词严——

 

第一,老子矮人一头,脸朝黄土背朝天,哪里看得到威武的军人是何方神圣?想问清楚一点儿有何不妥?第二,如果五星红旗由日本兵或者美国兵来护卫,这是全世界都没有的先例,岂不意味着我们的国家更强大更牛逼?……

 

事实上,绝大多数游客什么都没有看见。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成为北京旅游的重要景观。有人失望,有人亢奋。有人自豪,有人自嘲。倒是偌大的广场在每一个入口都戒备森严,所有人都必须排着长队接受严格的安检,连一盒饮料都不放过。说明这个国家的爱国者各怀心思,并不可靠,必须严防死守,高度警惕。头一天晚上,同道们汇达人公号的编者为我们一家人接风洗尘。席间有一位日本美眉,亲身经历持外国护照可以不用经过安检,快速而直接的进入天安门广场。老夫百感交集,看来,境外敌对势力并不可怕,反倒是自己的同胞十分危险。

 

然而,在漫长的队列中来回穿梭着售卖五星红旗的小商小贩,却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让老夫格外关注。这些人不辞劳苦,满头大汗,如灵活的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吆喝着卖国旗的生意。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成本绝对不会超过1元,竟然要价10元到15元,而且不愁销路,不容讨价还价。粗略估算了一下,队伍中大约有1/3的游客,人手一面国旗。这生意绝对一本万利,让老夫垂涎欲滴,蠢蠢欲动。

 

神州大地,处处商机,为毛我独憔悴?亲临其境的爱国主义教育,也让老夫受益匪浅。写文章不但挣不了钱,反而招惹是非,甚至可能把饭碗搞砸。作为风险不大的创业项目,回去后一定要认真评估。以后没得饭吃了,不妨也到天安门广场卖国旗。

 

2017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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